
入秋了。
無論是蕭瑟的風聲或是枝頭上的嫩綠紛紛轉為了枯黃,徵兆無所不在,敏銳的Jamil Viper理所當然地並未忽略這細微的變化;然而即使他早在意識到秋天的到來時做好了準備,但命運的安排始終沒能給他一個最佳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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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il望著書包裡放了三天的包裝袋,帶著些許寒意的冷風恰好地掃過,於他的側臉鍍上一層透徹的寒意。
──最早意識到的時候,應該是她穿著與自己身形極度不合的制服、闖進了自己視線的那天。追著貓的少年──少女?儘管在那瞬間,這極為荒謬的想法與少年一同闖入了自己腦海之內,卻也在那時種下了因果,不僅使得「監督生」的存在開始牽引著自己的思緒、待他意識到自己的目光總會不由自主地隨之行動時,那份因果早已結滿了纍纍的果實。
在某次的事件得知了監督生真正的身分後,這份秘密讓Jamil自覺算是與監督生間的關係進入了下個階段,從這麼認為的那天開始,Jamil便一直暗地裡計畫著該如何與監督生間的關係有所進展。
寮生不經意地聊到送給偶像的禮物以及Kalim生日時總會收到的、居心叵測的驚喜,無論是哪種無非都是藉由送禮來留給對方印象進而博取好感,Jamil並不覺得自己這麼做是在博取監督生的好感,他只是希望能藉由送禮物的行為來讓監督生少了點對於自己的戒心。
如果和監督生的關係有所進展的話,說不定也能──
「Jamil!怎麼在這?」
「嗯?」
Jamil下意識地迎上那人的目光,不意外地對上了那張無時無刻皆洋溢著喜悅的面容。
「Jamil不是等等有比賽嗎?怎麼還在這裡?」
因著對方的話語,他執起了放在制服暗袋內的手機,距離比賽開始、報到前還有段時間,他正想開口說出這句話,Kalim卻拉起他的手腕,不容分說地執意往前。
「等、等等──Kalim!」Jamil急忙地拎起自己的背包,半敞著的開口裡隱隱可見與背包顏色極為不搭嘎的包裝紙,在視界中不斷奪去他目光的那抹色彩挑起了內心細碎的焦慮,並伴隨著Kalim與自己一同前進的距離,逐漸增添了存在感、加深了輪廓。
「等一下!」Jamil終是加重了語氣,在自己視線正中央、不由分說向前走的Kalim回過了頭,頸上的紅色圍巾在空中劃出了半圓、瞠大的瞳眸裡瀰漫著不解。「你有甚麼瞞著我的嗎?」
「啊?」他歪了歪頭,石榴色的眸子仍是睜得圓瞠,「為甚麼這麼說?」
「『為甚麼』?因為你──」
「Jamil,你看、體育館就在前面了。」Kalim伸出一隻手,指向位於前方的體育館,「有甚麼話進去再說吧?她在裡面等著了。」
「『她』?喂、喂!Kalim!」
關鍵字狠狠地戳中了Jamil此刻內心裡最為脆弱的介懷,光是保持面上的冷靜便耗盡全力的他只好安分地抱著書包,任著Kalim繼續向前。
跨過了體育館的台階,喧囂隨之伴入了空氣中。球鞋摩擦地板時所發出的尖銳聲響、籃球於地面彈跳時的短音節、少年們此起彼落的吆喝聲──體育館內熟悉的氣味灌入了他的肺腑,原先有些遲疑的腳步在踏進的那刻如同找到了落點般,平穩且流暢。
Jamil下意識地抬頭向球場望去,但在他別過頭的前一秒,一道聲音越過了重重人群,浸入了他的思緒。
監督生邁著小小的步伐,以就他觀點來看不怎麼敏捷、也不迂緩的速度自彼端前來。
Kalim與自己一樣停住了腳步,朝監督生的方向望去,並舉起手大喊:「──監督生!」
低著頭全速奔跑的她聽見了這句呼喚後揚起了頭,葡萄酒色的眸子透過散落的瀏海間隙中望了過來,並與Jamil對上了眼。Jamil頓時想起了自己背包內的包裝袋,瀰漫的不堪頓時讓他別過了眼。
也因為那一眼,Jamil無從看到對方眼底一閃而過的失望。
身旁的Kalim同樣邁開了腳步,並與監督生在不遠處同時止住了腳步。監督生瞥了他一眼,隨後舉起左手、蜷著落在肩上的散髮,並將目光轉向Kalim。原本有些僵硬的表情逐漸舒展開來。Jamil望著對方的種種動作,淡淡的酸楚在喉間蔓延,他忍著苦澀一飲而下,隨後往兩人的身側前進。
「──Jamil學長。」
Jamil在與對方一步之遙的距離停住,監督生彷若算好時機般,將目光移至他身上。他回想著與監督生最後一次的談話是在甚麼時候,以至於自己在聽見對方的呼喚時產生如此懷念的感受,一邊回應:
「午安,監督生。」
「學長等等要比賽對吧?加油。」葡萄酒色的眼眸率直地望著自己,小小的掌心收攏手指,握成拳狀。Jamil忍下將監督生的手指連帶整個人一起擁入懷中的衝動,壓抑地嗯了聲。
再次惦了惦懷的重量,Jamil在內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正啟唇時──
「Jamil學長!」Ace的聲音與整個人一齊蹦了出來,接著不給Jamil半點開口的機會,急促又慌張地說道:「體育室的門!門被鎖住了!」
「甚麼?」
「總之快過來!不然要來不及了!」
Ace強曳著他的手臂,Jmail正想著要甩開對方時,身側的監督生卻開口道:
「我幫Jamil學長拿書包吧?」
Jamil別過頭,正對上了監督生映著期待的眸光。當下的他確實萌生了感謝的心情,可是──
(『那東西』也在裡面!)
雖然說監督生並不清楚裡面裝了甚麼,即使她看見也不一定明白那代表著甚麼;但對Jamil來說,看見與否並非問題所在。
問題是,他並不想將那樣事物甚麼也不說地直接給監督生──即使僅只是暫時性的也一樣。
許是他沒能第一時間應允讓人感到了困惑,又或是對方嗅出了他的顧慮;Kalim在他尚在模擬說詞時搶先開口:「我來吧!」
「謝謝妳的好意,不過畢竟有點重。」他朝監督生點頭示意,後者則是在聽見的瞬間便別過了頭,但Jamil沒放過她耳尖上暈染似的潮紅。
這番反應著實讓他對於Ace的叨擾少了些抗拒。
Ace在路途上戲劇地敘述著自己不小心將器材室反鎖的種種經過,Jamil聽完後,淡然地拋出了疑問:
「這種事情用魔法解決就好了吧?」
「這個──」
Ace那張總是寫滿了壞主意以及無畏的臉上顯見地浮現了一絲膽怯。
「……我已經被罰太多次服務了,如果這次又失敗導致毀損公物的話,可能就不是寫個悔過書這麼簡單了。」
──關於這點,他還是挺相信Ace的闖禍能力的。
Jamil欣然接受了答案,Ace那張臉上泛著侷促;這件事實是沒落到眾人皆知,但只要是對他稍有了解的人,也不難推出這個答案。
兩人沒花多久便來到了器材室門口,雖說是比賽前,但周圍並沒有負責準備的學生;Jamil注意到了這點,卻並未將疑問說出口。
「對了。」尚未進入室內,Jamil看著緊閉的鐵門,突然浮現了某個疑問。「為甚麼整理器材室的人只有你?」
照理來說,為了防止這樣的狀況,所有人手的輪值應該都是以兩人為一組,他記得今日的輪值表確實是──
「不愧是ウミヘビくん啊,果然敏銳的可怕~」
──可惜今日的你就到此為止了。
悠然的嗓音說著彷如惡黨的台詞,自他身後傳來。
Jamil下意識地望向身側──Ace卻不知何時早已離開了自己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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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lim學長。」監督生一邊望著球場上逐漸匯集的學生,一邊迅速地別開目光、偷偷睨著Kalim,「你有沒有覺得今天Jamil學長有點奇怪?」
Kalim的視線望著場上打著熱身賽的人群,監督生僅能看見他的側臉;即使如此,那混著和悅的音色仍是傳了過來:「為甚麼會這麼說呢?」
「因為──」監督生起了頭,卻沒能說出餘下的話語。
Jamil以及Kalim兩人畢竟是主從關係,若是任何一方有所動搖,那麼另一方一定能一目了然吧。監督生垂下視線,盯著自己身上既不合身也不嶄新的制服;身上的種種總是提醒著自己,她既非這世界的一員,也並非他們的一員。
──總覺得有些踰矩。
說不清是這份格格不入感造就了她刻意地忽略著自己內心裡的渴望,並順帶地疏遠了Jamil,或是她本身便拒絕地接受這裡的所有一切;監督生無法為自己動盪且混亂的心情找到完美的解釋,更無法坦然地迎面所有的情感。
「哈啾!」
一陣冷冽的寒風掃過了她的鼻尖,突如的刺激搔刮著鼻腔,監督生毫無防備打了個噴嚏。分明在室內,卻仍感受得到秋意的逆襲,就連這點季節的變化也像是蓄意地算計著她;思及此,監督生皺著臉,不安地搓著指尖。
她還沉溺於這份忐忑不安的思緒中,一抹桑葚似得紫紅出現在眼角的一隅,監督生順著佔據著自己視線的色彩,對上了捧著圍巾、歛起微笑的Kalim那雙無時無刻總洋溢著喜悅的眸子。
「──這是?」
「會冷吧?先戴著,Jamil的話,比賽應該很快就結束了!」
Kalim一邊說、一邊不顧她意見地將圍巾繫在她的脖子上。布料雖不帶著暖意,卻立刻阻絕了冷冽的空氣。
監督生將目光自Kalim那張帶著暖意的臉上移開,聳拉著腦袋、望向自己頸上過度隨意、甚至有些隨便的圍巾,即使是她也感覺得出圍巾質料之昂貴,監督生忍不住開口:
「那個,這麼貴的東西我還是──」
「不然這樣吧!」
Kalim將圍巾小心翼翼地扯開,接著仔細地將一端纏至到自己身上、爾後伸手將另外一端繞至監督生的脖子上。
「呃、咦?」
監督生一面感受著對方順勢貼近自己而傳來的溫度,一面努力地釐清現下的狀況,儘管腦袋一片混亂,她還是試著開口:「我、我覺得還是不用了──」
「因為監督生看起來很冷啊,但如果我感冒的話Jamil會生氣的──啊!妳看!要開始了!」
連著周身的氣息也沾染了那份過於純真的和悅,監督生不自覺的撇下了對於圍巾的顧慮,猶疑的視線終是對方傾身向前的身體一同向場內望去──
「嗯?」
「咦?」
兩人同時發出了疑問。
Kalim維持著前傾的姿勢,回過頭望向監督生;監督生則是將目光轉向對方。
「Jamil學長他──」
「Jamil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啊。」
Kalim接續著監督生帶著遲疑的語氣,將她未盡的話語脫出口。雙方所吐出的話語如同印證了彼此的猜測,兩人對視一眼後再次轉向球場。
冷風再一次地掃過監督生的鼻尖,她下意識地將臉埋入頸間纏繞得可說是有些隨便的圍巾,卻在產受到溫度後的下一秒抬起了臉。
畢竟這圍巾是要還給對方的。
深怕著自己玷汙了這條圍巾,同時也焦灼於兩人之間太過靠近的距離;監督生為難地望著這棘手之物的同時卻又心繫於場上的變化,礙於不敢辜負Kalim的好意,她只好壓下這份忐忑的心情,集中注意力關注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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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甚麼問題。
Jamil望了一眼Ace明顯不自然的走路方式,淡漠地開口:「待會讓我走前面。」
「啊?」Ace的語氣染上了幾分困惑、些許不耐,嗅出了其中意味的Jamil給了他一計眼光,Ace立刻補了句:「好。」爾後便閉上了嘴。
「……真的不能隨便惹ウミヘビくん啊。」
走在自己身側的Floyd喃喃自語道,Jamil偏頭睨了他一眼。
身後的Floyd並未受甚麼外觀上的明顯傷害,但對方大概也是覺得Ace的計畫很無聊,才沒在自己掙脫了Floyd以及Ace的束縛魔法後、轉而伸手制伏Ace時伸出援手。
Floyd比他、比Ace更缺少了最基本的常識,倘若這傢伙真的想將他關進體育室,絕對不會像他一樣顧忌著是否會對周遭造成明顯的破壞。Jamil邊思考著,邊慶幸著還好Ace沒能勾起他對這份計劃半點興趣。
「Jmail學長,那個……」
「你覺得,接下來你所說的話有甚麼讓我非接受不可的理由嗎?還是說剛剛受的教訓還沒讓你清楚?」
「……」
無論是辯駁或是哀求,身後悄然無聲。不管對方是放棄或是尚在掙扎,Jamil暗自下了決心待會便要迅速且俐落地斬斷他這份期待。
前方的大門無須任何人伸手,便自動地朝眾人迎面敞開;直至大門完全地貼合至一旁的牆壁,一行人才再次邁開腳步。Jamil則是於穿越門扉過後便朝觀眾席投向目光;近乎是在那瞬間,他便找到了對方的身影。
儘管在一片鴉黑的制服中,那抹色彩仍舊奪去了他的注目,只是──
Jamil瞇起木炭色的雙眼,不和諧的墨點混入了那片和諧裡,他望著纏繞在監督生脖子上的圍巾,接著順著圍巾、望向興奮地和自己打招呼的Kalim。
──這是怎麼回事?
與這句話語一同浮現的是這副景象唯一的解答:大概是Kalim看監督生太冷才想遞給對方圍巾;但又想到如果自己若是感冒,監督生(或是Kalim本人)說不定會因而受到責難──
雖然以作答者是Kalim來看,這份解答接近完美;但就Jmail的立場來說,這大概是最糟糕的答案。
Jamil深深地吸氣、吐氣,接著別過頭,望向身後因為待會未知的際遇而表情扭曲的Ace:「贖罪的時候來了。」
Ace那雙紅茶色的眼眸流露出不等的困惑。
Jamil伸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後頸,隨後朝他展開微笑:「記得輸得難看一點。」
🐍
宣告終結的哨音劃開了整片體育場。
現場不見喝采,而是異樣的靜默,唯有籃球落地時斷續的撞擊聲孤獨地回響。
偌大的看板上是懸殊的比數,而既無歡聲、也無任何悲泣,僅有群眾愕然的視線,投向此刻終是想起了時間,因而爆出一陣微小歡呼的球場中心。
「Jamil學長!剛剛的最後一球真的是太帥氣了!」
「嗯,還好吧。」Jmail拉起胸前的布料,將佈滿脖頸的汗水粗暴地擦去,身上的球衣亦隨著他的動作短暫且迅速地略過了他的側臉。
柔軟且絲滑的觸感撫過了臉頰,熟悉的感覺讓他因方才的種種以及比賽而混沌的腦袋獲得了半刻的清明。Jamil放開了揪著衣領的指尖,並緩慢地移開眼神,將眼神投向在比賽時數次停駐的彼方。
刺眼的色彩仍舊未減少那塊讓他無比在意的面積。
「話說,剛剛那顆的三分球──」
「等等還有其他事情嗎?」
「欸,呃、賽後的敬禮……」
Jamil向前站了一步,接著轉向坐倒在自己身旁,用力地用袖子擦乾臉上汗滴的Ace。
「該你了。」
Ace聞聲,狼狽地抬起頭,在兩人視線對上的幾秒後,Ace急匆匆地跳了起來,接著站至Jmail對面。
「比、比賽結束,雙方隊伍敬禮。」
「勝利的隊伍是──」
裁判大夢初醒般地從場外急急地奔至,並在整個體育場的注目之下,完成了他最後的工作。
勝利的球員們以及敗北的球員們同樣有著懵懂的面孔,除了站在最前端以的Jamil,其他人都有著相似的感受──
方才的四十分鐘,到底經歷了些甚麼?
球員們在裁判的指令下伸出手向與自己有著同樣表情的對手握手,Jmail則是在觸碰到Ace的掌心後便收回了手,Ace更是在那瞬間縮了縮身體。裁判環顧了一周球員們,接著在Jamil身上停駐了半晌後,這才宣布解散。
Jamil從口袋裡撈出マジカメペン,仔細地整理儀容後,才加快了腳步、大步向監督生與Kalim走去。
🐍
「沒像之前那樣蹦蹦跳跳地來迎接我的原因是這個嗎。」Jamil確定自己已來到兩人都能清楚聽見自己聲音的範圍後,才冉冉地開口。
「Jamil!」Kalim揚起唇角、石榴色的眸子半瞇,身體向前傾,一旁的監督生則是不意外地受到了牽連;儘管她拚盡全身的力氣穩住自己的身體,但仍是不敵Kalim恣意且冒失的舉動,只能閉上眼、任憑著自己往前方倒去。
「──Kalim。」
Jamil的聲音自前方傳來,比方才那句淡漠的話語又近了些。監督生覺察到這件事的同時,額頭撞上了某樣溫熱、略有些堅實的物體,同時也阻止了她不受控地繼續往前栽。得以脫離險境的她穩住自己的身體後睜開眼、試探性地仰起視線,意外地對上了Jamil那雙泛著夜霧的眸色,後者以身體阻擋了即將倒栽蔥;或是因圍巾而窒息的監督生。
熱度突地襲來,她知道並不是因於頸上的圍巾,也不是方才受到撞擊的額頭。正因如此,監督生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身體縮回了椅子上,並努力地把臉頰塞進圍巾裡,並極力地祈禱對方不要發現自己的小動作。
「監督生,還好嗎?」
「沒、沒事,多虧了學長。」
她強迫自己維持著方才凝視著對方的視線,卻又在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對方身上時,感受到了兩人之間不同於過往的距離。監督生在那刻冒出了逃跑的念頭,但Jamil的下句話又將她從紊亂的心跳之中拉回:
「這樣挺熱的吧?」
「呃、呃,對……」
其實並不會,只是她現在體溫確實挺高的,這點不假,任誰觸碰或是細看她現下的表情,都能察覺到這份異常。
Jamil在她應和時,伸手拉開了位於自己身側的背包,並從背包之中拿出了一團棗紅色的物體,她盯著對方的一舉一動:拍了拍上頭不存在的灰塵、並仔細地將將那團物體攤開──監督生才發現那團物體是圍巾。
她還困惑著為甚麼Jamil要在這種時候拿圍巾,是因為太冷嗎?說起來比賽結束後,Jamil並沒有換衣服啊──
疑問的種子在雨後萌芽,可惜未等到茁壯的那刻,擦過頸間的寒意讓她忍不住地驚呼了一聲。
「──果然圍巾是必須的啊。」
Jamil將她肩上的圍巾拉開,並隨意地纏在Kalim身上,質地良好的布料截斷了始終瞪著兩人、未說半句話的Kalim的視線。
「嗯?嗯??Jamil?」
Kalim一邊發出模糊的聲音,一邊伸出了手試圖將遮掩自己視界的圍巾拆下;但Jamil的動作雖然隨意卻不隨便,圍巾近乎是密不透風地包在Kalim臉上。
監督生愣愣地望著Kalim滑稽的模樣,當她想起Jamil方才的對話以及後續的話語時,暖意正好散佈至脖頸間。她垂眸,不意外地看見那條棗紅色的圍巾繞在自己脖子上。
細微的味道伴隨而來,她又嗅了嗅,想起了在學校餐廳裡忙進忙出的那人的身影;溫和的辛香料並不刺鼻,反而有種疏淡的香氣。
「Jamil──」
後續的稱呼還未脫出口,她卻再次地對上了對方的雙眼。
這次的距離比方才更接近、比往時任何一次的接觸都還要更加靠近。
泛著熱度的指尖纏上了自己的側臉,她分不太清楚、也不趕去奢求那份溫度來源於自己,抑或是──









